(6-7)作者：繁星似尘（2/42）

二拿下了这台机器。七千二，相当于他在安普电子三个多月的工资——他在付钱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，然后又告诉自己这个换算没有意义——但苏小禾看到发票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。她只是拿起那张淡蓝色的发票，举到眼前看了看那个数字——七千二百元整——然后把它放回桌上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不是心疼钱的表。

“值。”她就说了一个字。

连上网线的那天晚上，两个挤在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电脑桌前。那张桌子不大，摆上显示器、键盘和主机之后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——两个的手肘碰着手肘，肩膀挨着肩膀，苏小禾偏着，脸颊几乎要贴到他的上臂。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家居服，刚洗过澡，发还带着湿气，沐浴露的茉莉花香味随着她身体的热度一阵一阵地飘散出来。他们一起盯着那块十五寸的R显示器——屏幕刚打开的时候是黑色的，然后慢慢地亮起来，显出n 98那个飘扬的旗帜图标和蓝天白云的默认桌面背景。桌面上只有几个默认的图标：“我的电脑”、“我的文档”、“回收站”和一个蓝色的“”形状的浏览器图标——那只蓝色的“”静静地待在桌面的左上角，在白色的鼠标指针下方等待着第一次双击。

林远舟移动鼠标，光标在屏幕上滑过，双击了那个蓝色的“”图标。浏览器窗打开了——先是弹出一个连接拨号的窗，调制解调器发出几声细小的吱吱声——然后页面慢慢加载出来，在最上面的地址栏里，一个光标在一闪一闪地等待着。他输了新网的网址。在按回车键之前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一瞬，然后落下。页面开始加载——先是顶部的横幅广告慢慢地从上方浮现出来，然后是左侧的新闻列表一行一行地铺展开来，花红柳绿的标题和图片填满了整个屏幕，那些文字和图像在十五寸的屏幕上一个一个地、一块一块地显现出来，像是有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打开房间里的灯。

苏小禾扶着眼镜凑近了看——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了——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新闻标题上快速扫过。她忽然伸出手，指着屏幕上一条新闻的标题，念了出来：“专家预测：上海房价可能于明后年出现回调。”她念完之后，转过来看着林远舟，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丝狐疑：“这个说什么房价会跌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“你看他的依据是什么。”林远舟说着，滑动鼠标滚，让页面向下滚动。文章正文出现在屏幕中央——几个灰色的段落，配着一张模糊的图表——他用鼠标在文字上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