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生意藏不住了(1/10)

清晨,朱斌从麝月屋里出来时,天蒙蒙亮。

值夜房的木门在身后轻轻阖上,门轴在石臼里转悠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,像是也被晨光压着嗓子。廊下的灯笼已熄了,只剩天边一线蟹壳青在假山石后慢慢洇开。他站在穿堂把衫子领正了正,手指摸到领内侧——是麝月替他扣的。她扣盘扣的手法和袭不一样,袭是从上往下抹,她是捏着扣子往上顶,顶进扣襻之后再轻轻摁一下,把扣面抚平。

穿堂那传来极轻的脚步。不是一个的,是一个的——稳而匀,走了不知多少遍的石子路,每一步都落得分明。

从东厢房的方向过来,手里端着个铜盆,盆里盛着刚打上来的井水,水面上浮着两三片从井掉进去的石榴花瓣。她见他从值夜房方向过来,脚步顿了一息——那一息极短,短到铜盆里的水面只漾了一圈涟漪便稳住了。然后她继续往前走,走到他面前把铜盆搁在春凳上,绞了帕子递过来。

“二爷擦把脸。”声音平平的,帕子递过来时不差分毫——和从前每一天早晨一样。

朱斌接过帕子擦了脸。帕子是井水湃过的,凉丝丝的,把残存的睡意激走了大半。他把帕子递回去时握住了她的手腕。袭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挣了一下,不是抗拒——是本能,是她那套“大丫鬟不该在前与主子亲昵”的本能。可他没松手,她便不挣了,只是垂下眼去看着自己搁在盆沿上的另一只手。

“麝月——”他刚开了个

“我知道。”袭抬起眼来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意不是酸的,也不是甜的,是那种把一切看在眼里、却早已在心里替所有腾好了位置的笃定,“二爷不用和我解释。麝月这孩子,这些年闷声不响的,我没见她跟任何红过脸。二爷疼她,是她应得的。我只是想——往后值夜的排班,是不是该把麝月换到白班。夜里太熬,她白还要提水端茶跑腿,两顶着怕她身子吃不消。”

她把话说到最后,倒像是在替麝月心——而这份心本身,就是她的态度:她不在意多一个。她在意的始终只有一件事:这院子的子安稳。

朱斌松了手,她把帕子收回去搁在盆沿上,弯腰端起铜盆往厨房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看了他一眼:“晴雯那边——二爷自个去和她说。我说了,她嘴上不饶,反倒不好。”

东厢房的门虚掩着。朱斌推门进去时晴雯正坐在床沿上拿针线缝什么东西——不是护腕,是一只新荷包。绀青色的缎面,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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